“断舍离”

故土

傍晚时分,在家里的方桌旁,张艺兴拿着棉球给白贤擦拭脸上的伤口。蜡黄的碘酒痕迹一团一团的散在脸上,白贤呲牙咧嘴地在抽冷气,张艺兴又气又心疼。

“不知道要先抱住头?这种状况下,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脑袋,还有脸,知道吗?”

白贤忍住疼,讨好的把脸凑近张艺兴,“兴兴哥,我要是破相了,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?”

张艺兴轻轻推开他,笑着说,“当自己是电影女主角呢?我是让你下次小心点。这种场合,一定要先抱住头,知道吗?而且你是要上舞台的人,脸上如果留了伤疤就不好了。”

白贤抱住张艺兴的胳膊,这下轮到张艺兴呲牙了,白贤马上掀起他的袖子,左胳膊上一大片擦痕,青紫着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
“我说你今天怎么穿了长袖衣服呢,兴兴哥,你怎么也受伤了?”

张艺兴顺手也给自己涂上了碘酒,“没事儿,今天在片场摔了一跤。”

 

夜半时分,鹿晗从梦里惊醒,他茫然坐起,周围漆黑一片,只有窗帘的缝隙透过些许的夜光。

又是一个旅馆客房的夜晚。

这些年,鹿晗每每夜半梦醒,都是在不同的客房里。

似乎只有这样,才会有一丝的安全感。又或是只有这样飘着,才永远都不会有那种让人心酸的安定。

一所房子,家人,爱人,还有那种温暖的昏黄色灯光,是鹿晗被西伯利亚的严寒折磨的半生半死之时,就已经抛弃的东西。

可冻僵的人最忌回温,那种深入到肌体内部的又痛又痒的感觉,比死亡更难以忍受。

“操弄人心,是吗?”鹿晗摸黑点着一支烟,用气味提醒自己仍然活着。

无由来的,他想起了吴世勋,对世勋的各种历练,到底是对过去的留恋,还是对自己的折磨,到现在他自己也不明白了。

世勋呐,怎样能让你的心在经过疼痛和流血之后,磨出一层茧子来,保护着你,在这人世间不用受伤。

黑暗里,鹿晗的脸被香烟头的一点红光映着,没有了白天总是挂着的笑容,是阴沉而冷峻的。

那是只有在夜深人静一人独处时才会出现的鹿晗。

 

仔细思量了利弊之后,吴亦凡还是决定再去一次咖啡馆。

落座之后,他对服务生说,“老样子。”

是金俊绵亲自送过来的,他坐在吴亦凡对面,吴亦凡的老样子是爱尔兰咖啡,咖啡的苦涩和威士忌的浓冽奇妙的融合。

金俊绵告诉过他,这咖啡的别名叫“天使的眼泪”,所以,第一口爱尔兰咖啡的味道,就像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发酵了一样。

吴亦凡觉得,这就是他心里的味道。

 

“以后,如果有什么特殊的用途,告诉我一声。”他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。

金俊绵看了他一眼,许久之后点点头。

“你从来没问过灿烈为什么信任我,也从来都没问过我和灿烈是什么关系。”

吴亦凡盯着金俊绵,一字一句的说,“他是我的爱人,我们早就约定了终身。到今天为止,他离开了三年三个月零五天,你告诉我他死了。这三年来,我来过这么多次,你现在告诉我他死了?”

金俊绵的喉咙好像被人扼住,噎得眼珠都突了出来,暴躁的情绪像灰烬下的烟火,慢慢复燃,燃烧着他的躯体,他想砸烂眼前的一切,包括自己和对面的吴亦凡。

可他什么也不能做,只能将手指紧紧扣在手心里,怕一开口就控制不住自己。

眼前的这张脸,如雕塑般深刻俊美,目光灼人。不知为何,他突然想起了灿烈最后的话,“哥,以后清明节的时候,不用给我那些乱七八糟的的东西,我只要泡菜和酱汤,太久了,我已经忘了,家乡是什么样子。”

他终于明白了那一刻灿烈的从容和淡定,没有恨,也没有必死的绝望。即使他们从记事起就被赋予了如此艰难的使命,死亡是目的,而生命才是偶然。    

能被眼前这样的人如此强势的爱过,大概人生的极致也不过如此了。

“有一样东西,今天我会给你送到家里,你晚上早点回家吧。”

 

金俊绵送来的是一个漆木盒,似乎是不想吴亦凡当着他的面打开,放下后就走了。

吴亦凡盯着这个盒子,有些旧,边角的漆已经开裂。迟疑地打开盒子,里面放着一个布包,发黄的丝缎,他一下子把盒子倒扣,果然,白色的丝缎上绣的是龙凤呈祥的图案。

   用颤抖的手打开布包,甚至没有在意里面的东西都掉了出来。这幅龙凤呈祥的绣片,是母亲的遗物。

他曾经苦苦探究的一切都不在脑海里了,他仿佛又看母亲在昏暗的灯光下用生命在刺绣,决绝而孤独,仿佛世界上只剩下这个。

   龙凤呈祥,是母亲用最后的生命对儿子的祝福,是他送给灿烈的定情信物。

这么吉祥的物件,却再一次成了遗物。

   掉下来的东西是一张照片和一缕头发,真正看到灿烈的遗物,吴亦凡反而没有了眼泪,他用力抓着,贴在胸口,心上好像压了重物,只能在重击下才能呼吸,气流从缝隙中冲出,仿佛动物的嘶吼。

 

   照片上是两个穿着工装裤的年轻人,戴着破了边的草帽,背后是无边的葡萄园。那是收获季他陪着灿烈到葡萄园工作时的留影。

   秋日的太阳很烈,那是吴亦凡第一次觉得葡萄不仅是水果,而是工作,辛苦的,没有尽头的工作。汗水沿着头发低落,洇湿了衣服,身体极度的累,累到已经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,可是一扭头看到身边的人,心中却是欢喜。

     这一刻,仿佛一切都回来了,记忆,美好,阳光,相伴,而他的灿烈,他的爱人,已经不在了,这次,是真的不在了。

 

     吴亦凡第二天进了医院,做家务的娘姨发现他睡在书房的地板上,发着高烧,叫来公司的工人一起将人送进了租界的医院。

     鹿晗带着吴世勋去看他的时候,吴亦凡依然在治疗中,高烧变成低烧缠绵着。衬得他的面如白纸,眼角带着点诡异的红色。

     好像没了灵魂,眼睛里却有一团火烧着。

     看见鹿晗,灰烬里的火烧出了火苗,冉冉升上额头,整个人便有了精神。还没等鹿晗坐下,就握住他的手,“拜托你一件事情,帮我打听一个人,是.....”

     鹿晗也不急,用另外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,“别着急,慢点说,你拜托的事情,我一定尽力。”

     吴亦凡松了一口气,“朴灿烈,三年之前......”

     鹿晗叹了一口气,示意吴世勋到门口看着。

     正视着吴亦凡的眼睛,算起来,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么坦荡的看着一个人的眼睛了。

“如果是朴灿烈,老吴,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来龙去脉。”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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